智慧樹

如果，智慧樹從不美麗，
魔蛇，還能迷惑夏娃嗎？

如果，如果，
如果沒有如果，
我們還會回望從前嗎？

路，還是要走
兩眼仍要前瞻

為何，人就是怨歎從前？

wisdom tree
acrylic painting
2004

唏嘆年老

年老，總會讓人牽起一陣心酸。人，終究要步入死亡的永恆。

『不願死亡』似乎是每個人的本能意向，我們都不想一下子一無所有，甚至連自己都要失掉。我們都渴望在這個世界待多一會兒子，這個星球就是有這一份吸引力。

人越大，就越怕死，因為日子實在不遠。在世上，有我們愛的人，有我們建立的東西，世界跟我們是屬於彼此的。可是，世界從來沒有為我們浪費心神，有沒有我們也不著緊。沒有了我們，他，反得自在。

自我結束生命需要勇氣，但選擇苦纏不休，也許更磨人。我不願成為別人的負累，差不多走不動的時候，我寧可跟相依的老伴共赴黃泉。

生活需要一點証明

早前到電影看了一套從來沒看過的動畫 -《阿童木》，故事簡單，但就是能令看官催淚。由小到大都未看過一次阿童木的漫書，故事始未從不知曉，只知阿童木是一個機械人而已。雖然如此，還是知道這是一套令人又哭又笑的電影。

有時，只是想好好哭一場，便跑到戲院買眼淚；沒有必要的原因，沒有清晰的理由，就只是想單純地流一次眼淚。隨著電影的情節，眼淚抺乾後，便會帶領你會心微笑，懷抱著一點感動離開電影院。

生活就是需要一點感動，來提醒自己還有感覺；就是想証明生活雖然迫人，自己還不致於行屍走肉。

神，不過是一個心理產物

信神的人（不限於基督教的神）總會遇到一些同樣相信世界上有神存在而從不打算加入教會或拜神的人（不信者），他們總以為為不信者解決神是否真的存在、證明人的能力有限，神是最可靠的幫助、舉出神蹟奇事的証明等等便可令不信者信神並敬拜神。可是，信神的人花盡唇舌都無法令這些人對神心悅誠服，敗訴累累。其實，這些信神的想法都只是流於表面，沒有看清人相信神的存在是來自人的渴想，是一種向外求助的產物，只要知道這個關鍵便不會再強人所難，亦不會過度神化神。神，其實一點都不神聖，亦從不偉大，相反，是一個切切實實的心理需要調劑，這個可從Locus of Control看出一二。

Locus of control(內外控傾向)分為Internal(內控傾向)及External(外控傾向)；如果一個人的Locus of control 是Internal的話，他會認為自己的想法、行動及行為可改變現狀及周遭的人和事，甚至相信自己可以扭轉危機。他們會將結果歸因為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及能力，相信人定勝天，亦因此會在意去增強自己的能力及更加努力。

相反，Locus of control是External的人，他便會認為一切事情取決外在因素，一命二運三風水，自己沒有太大的能力可以改變命運。他們會將結果歸因為碰上好運與厄運、其他人的影響、造物主的玩弄、上天的憐憫或賜福。

很多教徒及迷信的人都是偏向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他們相信一切的事情都掌握在神的手裡或前世因今世果。一心想等待神扭轉危機、應允計畫實行及回應自己的是否正確；假使事情隨著所祈求的方向或內容發生，便更加強Externa locus of control，否定Internal locus of control。

External的人總想有外在因素改善或改變現狀，神的存在正好解決終極的渴想，神能行神蹟、神能賜福保佑、使萬事互相效力，最重要的是External的人只需做一個動作﹣坐著等！因為深信自己的無能無助、自己的微小卑賤。Internal的人即使心裡覺得真有鬼神，亦不會坐著等運到，畢竟，神蹟太奢侈了。

餘憶

用一千二百日來消磨沒有尊嚴的日子
由心死的日子倒數，沒掉下多少餘憶

想不起，尋不著疼痛
還想留著折磨任性的騷動
杯中竟然一點都不剩

誰要領無情的冠冕
跟他算是心寒的至勝敵手

誰願留情誰願死，可笑君亦淡遙遙
尋不著軌跡追踪，只怪意外不常與我

終於出品了星土的手札了

由十指頭造出來的東西，那管出來的效果是怎樣，總是令人愛不釋手。
一雙手可做的事其實不多，至少，我不能把回憶留住。即使我造多少本簿，如何一字一字記下，往日，都是一去不返。



想記住的事情多一點，還是想忘記的多一點？

記著他，是為了自己的一口氣，還是為了証明曾經活過？

曾經活著，才有空繼續受罪。

第三個十年

在漫長的人生裡，總會遇到一個又一個的交叉點。人大了，思考的方式多一點，便學會從不同的方向去考量。然而，即使多了一點不同的切入面，還是怕遺漏了甚麼，怕選錯了路程，怕比別人多行一步，怕時候不留人。

都是因為人只能活一次。

就只有一次，我們便會怕錯。錯，是因為回不了頭，更是因為那意想不到的後果。
我最怕浪費了青春，因為所餘無幾。

常問，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命好的，有十個。
第一個全無頭緒、第二個身不由己、第三個有點想望、第四個風華絕代、第五個最後打算、第六個噓嘆連連、第七個見証生死、第八個花白年華、第九個細數從前、第十個不想再等。

人，只能活一次。

當還是有點想望的時候，要想多一點。

留不住

死亡，有時遠，有時近，總是不能預期，不能拒絕。哇哇落地的一剎，死亡已然接近。

死亡值得害怕的地方，是我們對她亳無認識。不同宗教對她總有自成一派的說法，死亡仿佛是他們一手創造出來似的。我們可以隨著自己的偏愛，選擇相信哪一個死後結局的說法，成為今生的藍本。我們各持己見，各有堅持；死亡，卻從來不為自己作任何演繹。就是這樣，讓人們創造無限想像。我們選不選擇宗教，選擇哪一個宗教，其實都是反映著我們對死亡的接受程度或是對來生的期望。

死亡值得害怕的地方，是我們不能確定所相信的死亡詮釋是否千真萬確。若我們相信有天堂地獄，萬一輪迴才是真實，那麼，天天禱告是在對誰說話？最後，無論有多少種假設，我們始終無法研究死亡，我們只能研究人對死亡的態度及想法。

有人害怕死後灰飛煙滅、有人害怕自己變為無主孤魂、有人害怕今生債，來世報、有人害怕地獄之火......相反，有人希望死後可以重新開始、有人希望死後進入另一個未知世界，當然有人對死亡抱持淡化態度，隻字不提，默默渡過餘生；反正，在世的人就是不能看見死後的光境。

我如何去思考、感受死亡？死亡，是否能用意識去思考及感受，我相信沒有人能百分百有一個肯定的答案。眼巴巴看著一個活人，斷了氣息，心不再跳，生命完結，眼前立即變成一團有機物體。

生命要走的時候，總是留不住。

忘

在離離合合的道上，忘記，總是教人傷神。
今日你出盡百寶，希望用盡千方百計忘記一個他，無論幾傷、幾痛、幾怨、幾恨，他，總是徘徊你腦海背後，時而光，時而暗；總是遊離於耳窩邊緣，時而響、時而輕，不停的若隱若現、不停的此起彼落。

要忘，總是要死心，心不亡，怎忘？多念自己，不言他言己，更埋藏自己許下的諾言吧！
經常掛在口邊，說要忘掉誰的人，是最不想忘掉的人。

抖多一口氣

科技不單止為經濟及文化帶來全球一體化，連病毒也宛如電子通訊般，閃速成為地球村大敵，沒有偏袒哪一國。

集體面臨死亡迫近，集體恐慌、集體焦慮，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死亡，本來一直在你我身旁，只是從來不覺。人一來到世上，便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有死，才有生。今晚，還想好好睡一覺，因為你我清楚知道，睡醒了，張開眼，又是另一個明天。我們憑甚麼相信我們會睡醒？是因為嗅不到死亡的味道，還是從來沒有跟死亡打交道？

生老病死都是不聽話的小朋友，說來便來，說走便走，只有它們才是主人翁。小朋友最愛用小指頭指著你去東去西，手拿著人生劇本，你不能說不，也不要嘗試反抗；萬一小朋友的爛脾氣颳起來，一哭二鬧三上吊，嘩啦嘩啦, 吵個沒頭沒腦，你便會悔不當初。

死亡小朋友總是最特別的，他最愛玩驚喜遊戲，不過，無論他是安安份份的到來，還是跟你提早相識，你還是不會歡迎他。有些人會主動找他，有些人利用他來開玩笑，但更多人是害怕這個不速之客。

很少人會品嚐每一口氣，我們能感受氧氣的質感，可以透過青草嗅嗅和風的氣味，卻無法好好感受氧氣的味道；當這個小朋友來到，我們最後可以做的，就只有抖多一口氣，管他無色無味！這是人最後能擁有的一口氣。

相片

看見一幅幅的相片在畫面上，說不出攪動的是怎麼感覺；看著別人的幸福，總會落入自己的自憐。眼睛不欲再看，手卻不停地翻動，一張張殘忍的笑臉割入迷糊的記憶裡，原來已經十年。

惘然，不是因為仍然有愛，而是歲月的流失。人只能不停地往前看，記憶卻抓著你的頸項，不停控訴你的任性。幸好我的記憶只剩下二十巴仙。

雨點

天，不停地下著雨，世界快要塌下來也不多看兩眼。

盈滿了水點的空氣久了，總想看見一片陽光，一片藍天。在昏暗條條的落影下，喜悅彷彿一併被吞掉了，隨著流水浸透泥濘之中。我倒下一盤熱氣，把過去一一埋藏在灰雨之中，讓歷史變成無色無味的冷空氣。

禁忌

也許你沒有想過你會活到九十九歲，不過，老去、死亡、然後如何如何，你總會想過吧。

有些人好像已經找到答案，有些人還在疑問之中。人生擺脫不到的不外乎生、老、病、死。生命用許多意義、經驗堆砌著，未知生，焉知死。人生走到盡頭時，是喜？是悲？

是喜、是悲，人生最後一課，還是要學懂放手。放開的不止是各樣的留戀，更要放開對「死亡」的禁忌。

也許年老、死去，從來不必害怕。

誰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我
我卻不代表任何人
那我是誰
我不是我
除了我是我
還有我是你
可是
你也是你
任誰是我也是你
有你有我，還有他與她
我也可是她卻不是他
不過有時我也會是他
只是他不可能是她
我是我，也是你
更是她、是他
你是你，是我
是他還是她
誰是誰

不經不覺走對了路

即使架上厚厚的防盜玻璃，寒氣還是精巧地偷進來，伴隨的是黑黝黝的夜晚。我不禁把紅黑格仔的毛氈拉下來，跟我的小白狗跑到沙發捲作一團，靜待敵人進一步的行動。

我當然不會白花時間，不似小白狗放肆發夢，我趁機瘋狂地掃瞄村上春樹的新書《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為長假打開序幕。其實，我早在月前到台灣時買下此書，不過香港畢竟是一個急促前進的大都會，只要你踏進香江，萬一你放慢一點，你已經被拋離得遠遠；所以到了此刻，我才完成一半的進度。

我的看書進度，也頗跟長跑相似，只可以慢慢的看，慢慢的跑；我的急性子，反而一下子醫好了。村上春樹形容自己不是天生有寫作才能的作家，只是突然很想寫作，三十來歲才成名，成為全職的寫作作家。他不是一個滿有野心的侵略家，沒有雄才大略，只是默默地安份做著認為對的事，一點一點地做著，這一點跟我有少少相似。我想出名嗎？說真的，又不是，只是想更多人看見我手所做的東西。我也是一點一點地做著，沒有甚麼計畫，不過，還是會為自己設計一點點小理想；我也是這樣子，不經不覺走對了路。

兩年前，因為每一天都要乘坐三小時的長途巴士，往來工作與睡覺的地方。萬里征途，人也變得花白，少不免多了一點離愁，添上一份自憐，於是培養出寫下心情的習慣。慢慢，也開始把這些心情放上網，不覺間建立了自己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我愛上了寫作。

與其說寫作，不如說我愛上說話，只是我說在符號裡。以寫作成為我下半生的事業，也偷偷地植根下來，漸漸對設計感到厭棄，好像看膩了的魔術把戲，再沒有興趣再買票入場了。寫作成為我下半生的事業，好像是變成我不得不做的事情，為的是讓自己有興趣活下去。

依我現在的狀況，我想，不經不覺間，走對了路。我放下了未完成的品牌建立，交給一個不會承接到下去的人，就這樣，我跑到一處變幻莫測的地方，展開寫作的路途。

我，開始寫一本關於我的書，一本，我自己也很想追看的書。

老了

昨夜，我在旺角行人專用區流連，等待友人一起吃晚飯。剛巧拿著相影左拍拍，右拍拍的時候，突然這一位大叔所擺下的完美佈局，剎時間，殺盡我的記憶體。

大叔設備齊全，有單車、播音器、電子結他、咪高風、歌譜、譜架、三張摺櫈、三個收集賞錢的容器、幾把雨傘、幾張獎狀、一個獎盃、PolyU傳理系協製的DVD及CD......開檔及收檔的時候，想來真的很費時，萬一突然下雨，想來必定狼狽不堪。大叔目無表情介紹接下來將要唱出的電視主題曲，他問在場觀眾想不想起某某電視劇的劇名、主題曲，答案是「鴉雀無聲」。觀眾只是觀賞動物似的靜靜看著，偶爾以掉入魔術帽的碎銀作為回應，大叔也識趣地自問自答，沒有欺場。重要的，是他樂在其中，看著他做著自己喜歡作的事，即使他的臉上沒有透露一絲悅容，在旁的也能感受到這個方格的點滴快樂。

他唱罷幾句老歌，便會對在場每一位說鼓勵話，希望《逆境樂人真人show》能為旺角帶來一點力氣。我拿著相機看著這一個瘦瘦的大叔，我看見他的氣度及打不死，瘦而不弱，老而不倒。

一直相隨大叔的小可愛，一點都不可人，整晚筆直地坐在摺櫈上，默默地守候身旁的大明星，寸步不離。牙白色的長髮，幽黑色的眼睛，掃射著台下的群眾，等待觀眾熱烈的歡呼聲。途人的眼光定向這一人一狗的舞台上，絲絲細語，彷彿眼前是一座不動的藝術品，不敢走近，卻又好奇萬分。

當我老了，我又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大嬸？我也帶著我的小白狗，走到人群裡賣藝嗎？還是走到社區中心等別人來送暖？

我兩樣都不要！

老了，我只想跟喜歡的人坐在山坡上，看著冬去秋來。

默墨

每一次我放下畫筆，色碟上總是還有一點點黑色烏墨，捨不得把它抖摟光掉。這樣一層一層的墨墨添加，變成了有特色的白邊黑色碟子。剛剛提起很久沒有動過的小毛筆，有一點陌生的感覺，以往每一次提筆，我總是回到起點；今次，我看不見起點，反而，是微微撼搖，有一點不知所措。

跟星土別了一陣子，看著他仍是默默地畫著，讓我有點心慌意亂，頭髮也掉落了幾根。讀書、工作教人有點狂，蒙著兩眼，被拉扯著脖子向前向前。其實再狂亂搖搖也不為過，只是，我不想掉下星土。

忘了

嚥不下一口氣
怎麼了？天氣回暖了，不是值得高興麼！

眷戀著一段過去的愛情，大概是不甘心作祟吧！
沒有解釋，一走了之，留下一張空床單。

家裡空氣變成冰山的末端。

別遺忘了自己

當各人高呼我們要為自己發聲的時候，其實，我們有多少人曾經有切切實實去聆聽自己的聲音？每一天都有太多的資訊、有太多的聲音，反而，自己的聲音，漸漸地遺忘了。

你是誰啊？
你在想甚麼？你在想著別人的想法嗎？還是，你想也沒有想過甚麼？
你又在做甚麼？你在做著別人認為對的事嗎？還是，你做著連別人都不明白的事情？

也許，我們不要聆聽任何人，甚至任何神的聲音
與自己對話吧！

別遺忘了自己，只有你，才是最愛你的人！

冬天的氣味

終於有點冬天的氣味，灰色密雲、遊絲細雨、突來到訪的冷空氣。我想跟你多擁一會兒，交換手上的微溫，再吸一口你鼻裡的氣息；留在黑黑的大氈裡，製造溫暖的世界。